10
（许念尾声）
我姐走了。
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，我甚至没能踏入她的病房。
我被全世界抛弃，背负着还不清的债务和永远洗不刷的污名。
我尝试过开发布会，想把我姐写的最后一首歌《萤火》唱给所有人听，想告诉他们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
可当我站在聚光灯下，面对着无数或嘲讽或鄙夷的镜头时，我却发现，我发不出任何声音了。
医生说，这是“心因性失声”。
巨大的精神创伤和悔恨，毁掉了我最引以为傲的嗓子。
我失去了我赖以为生、也是我姐用一生来守护的东西。
我成了个哑巴。
一个连道歉和忏悔都说不出口的哑巴。
很多年后，有人在城中村的后巷里，看到一个早生华发、眼神空洞的女人在一家小餐馆里洗盘子。
餐馆的廉价音响里，正放着一首当红偶像翻唱的老歌，《星光》。
“穿越最深的黑暗，才懂仰望星光”
女人端着一摞盘子的手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哗啦——”一声。
瓷盘碎了一地，像那年我姐眼里的光，像我那支离破碎的人生。
老板的咒骂声传来：“哑巴！你他妈的连个盘子都端不稳！不想干就滚！”
我蹲下身，在一片狼藉中，默默地捡拾着那些锋利的碎片。
碎片划破了我的手指，血珠渗了出来。
很疼。
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我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没有星光，只有一片被霓虹灯染得浑浊的夜空。
姐，你看。
我终于，也活在了你曾经待过的、最深的黑暗里。
只是这一次，再也没有人，为我仰望星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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