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尸体被他们挂在了残破的城墙上,挂了整整三日,以儆效尤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,没有哭腔,却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“娘亲的眼睛,就是那时候哭瞎的。她不信她那么好的儿子会叛国,天天去城门口等,等到眼睛流脓,还摸着要去给他送饭”
“后来,她跌进村口的河里,高烧三天,命捡回来了,人却糊涂了。”
我抬起手,指向脸色惨白的叶挽柔和萧云辞,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:
“而你们,一个靠着吸食我弟弟血肉得来的功劳,加官进爵;一个维护着‘重情重义’的好名声,稳坐侯爷之位!”
“萧云辞,这五年,你午夜梦回,可曾听到过烽火台上的喊杀声?可曾见过我阿弟浑身是血却不肯倒下的样子?”
“我”萧云辞喉结剧烈滚动,俊朗的面容因巨大的冲击而扭曲。
他想起了洛无尘,那个总是明朗笑着叫他“姐夫”,眼神干净炽烈的少年。
他想起了当年在所谓的“铁证”面前,自己内心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不安和疑虑,是如何被叶挽柔的眼泪压下去的。
他想起了这五年,自己那些所谓的“寻找”和“愧疚”,在如此血淋淋的真相面前,是何等的可笑与苍白。
“不是的云辞哥哥,你别听她胡说!我弟弟没有”叶挽柔挣扎着,还想辩解。
“闭嘴!”萧云辞猛地回头,暴喝一声。
那眼神里的寒意和厌恶,让叶挽柔瞬间噤声。
萧云辞重新看向我,他看到我额头磕出的血,看到我娘在地上微弱起伏的身体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卿卿我不知道阿尘他”
“你不知道?”我打断他,冷笑一声,“萧侯爷,你的‘不知道’,代价是我弟弟的一条命,是我娘的一双眼,是我洛卿卿的一生!”
萧云辞冲上前,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安抚我:
“卿卿,先救伯母伯母要紧。我的马车就在巷口,我现在立刻送她去最好的医馆,请太医!”
我死死咬住下唇,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马车内,萧云辞苍白着脸,几乎语无伦次:
“卿卿,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。我混账,我眼瞎心盲!我这就去查,当年所有经手的人,一个都不会放过!”
他的声音嘶哑急迫,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我只是静静地坐着,小心地让娘亲靠在自己怀里,避开伤处。
萧云辞脸上每一寸痛苦的表情,落在我眼里,只剩讽刺。
曾几何时,我多么渴望他能听我说一句,能为阿弟辩白一句,能给她一个信任的眼神。
可那时,他给予的只有嫌恶和不耐烦。
现在,真相以最惨烈的方式撕开,可那又怎样呢?
阿弟的骨头,早就烂在不知哪片焦土里了。
娘的眼睛,再也看不见炊饼的热气。
而我的心,也在五年前那场大雪和无数个绝望的日夜里,冻硬了,敲碎了。
萧云辞因为我的沉默而越发惶恐,试图去碰触我衣袖边缘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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