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碗滑落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碎了一地。
碎片划破了我的脚踝，血渗出来，但我感觉不到疼。
我盯着那条短信，浑身发抖。
如果说之前的草莓、颈枕、同宿还能用“客户”和“借宿”来强行解释。
那这一盒避孕套，彻底撕碎了所有的遮羞布。
他在家里。
在我眼皮底下。
买这种东西。
我冲出厨房，推开门，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，烟花正好燃尽。
裴铮正把林小姐抱起来，在雪地里转圈。
林小姐双手搂着他的脖子。
“老公，再转快点！”
她喊他老公。
公公婆婆和亲戚们就在旁边看着。
他们嗑着瓜子，看着这荒唐的一幕。
“男人嘛，逢场作戏。”
“只要钱拿回来就行。”
那些笑脸在我眼里扭曲变形。
我冲了过去。
“裴铮！”
我嘶吼出声。
裴铮停下来，抱着林小姐转过身。
他看到我，先是一慌，随即转为恼怒。
“你干什么？大过年的鬼叫什么！”
“放她下来！”
我冲上去，一把拽住林小姐的大衣。
林小姐惊呼一声，松开了手。
她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，根本没摔倒，却顺势往地上一坐，捂着肚子喊起来。
“哎哟！我的肚子……好疼啊裴哥！”
裴铮瞬间红了眼。
他猛地推了我一把。
“你有病啊！那是客户！”
地面积雪结冰，很滑。
我没有任何防备，整个人重重地向后仰去。
后脑勺磕在了坚硬的石阶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剧痛传遍全身。
但我顾不上头。
因为我的小腹传来一阵更剧烈的坠痛。
热流涌了出来。
我怀孕两个月了。
本来想今晚告诉他的，作为新年礼物。
我倒在雪地里，眼前发黑。
血，从我的身下蔓延开来，染红了雪。
“裴铮……”
我伸出手，声音颤抖。
“救我……孩子……”
裴铮愣住了。
他看到了地上的血，脸上露出一丝惊恐。
“裴哥！我的脚好像断了！好疼啊！”
林小姐在旁边大喊。
“快送我去医院！我会不会残废啊？”
裴铮的目光在我流血的下身停留了一秒。
只有一秒。
然后，他转身抱起了林小姐。
“妈！你们打个120！”
他对吓傻了的父母吼道。
“我先送林林去医院，她是客户，不能出事！”
他抱着那个女人，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那辆奥迪。
引擎轰鸣。
车子启动，绝尘而去。
黑色的尾气喷在我的脸上，带着汽油的臭味。
我躺在雪地里，听着周围亲戚们的惊呼声，但我听不清了。
视线里只剩下那辆远去的车。
后车窗上，那个颈枕正在晃动。
身下的血还是温热的，心却彻底冷透了。
这一刻，苏晚晴死了。
从地狱里爬回来的，是另一个人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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