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门外，沈淮序的声音像被骤然扼住了喉咙。
嘶哑、发抖，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质问。
我没说话。
手指捏紧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七年了，他居然不知道？
或者说，他有什么资格，用这种仿佛被蒙蔽、被伤害的语气来问我？
“临熙……谁、谁没了？”
“他们传的什么胡话……爹呢？”
“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，故意让你这么说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。
而我只是平静地陈述：
“沈淮序，父亲沈从谦，七年前，农历正月二十三，午时前后，在仁济医馆急救诊室去世。”
“病因，急怒攻心引发卒中，并发脏腑衰败。”
“官府销户的文书，是我去办的。下葬的契据，是我签的字。墓地，是我选的，碑，是我立的。”
我一口气说完。
片刻后，我听见他类似窒息般的抽气声，还有一声压抑的、模糊的呜咽。
“现在，你知道了。”
我说：
“这就是你当年执意进行婚礼，不跟我去救父亲的结果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，声音破碎地说道：
“当年，他们只说爹病了，在医馆将养，后来便说回家静养，不让我去扰……周绾宁说……岳父也说……”
周绾宁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我的心口。
“你信他们，还是信我？”
我忽然觉得无比疲倦。
“或者，你谁都不信，你只信你自己愿意相信的。”
“沈淮序，七年了，你但凡有心，托人回老宅问问旧邻，去官府户房查一记销籍存档，甚至……去南山墓园走一趟，你都不会直到今天，才来质问我‘为什么’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哑口无言。
“还有事么？”
我问。
“我要陪我孩儿了。”
“等等！”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带着濒死般的急切。
“临熙，爹埋在哪儿？我要见爹！现在！我要知道……知道所有事！”
“没必要。”
我拒绝得干脆利落。
“知道又如何？能让光阴倒转，还是能让爹爹活过来？”
“沈淮序，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。你的出现，只会打扰我现在的生活。别再寻来了。”
我示意身旁侍者阖上门扉，将他隔绝在外。
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难过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郁气，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，带来的生颤。
6
回到府中后，这般心绪仍未平复。
夫君自庖厨出来，端着切好的鲜果，担忧地看着我：
“又是他？”
“嗯。”我接过果盘，“他说他不知爹去世了。”
夫君沉默了一下，叹道：“或许……他当年当真被蒙在鼓里？沈家那边……”
“那不要紧了。”
我打断他，叉起一块梨肉喂到跑到身边的儿子嘴里。
“要紧的是结果。结果是爹没了，而他缺席了整整七年。现下知道了，除了平添彼此的难堪与怨怼，还能更改什么？”
夫君握住我的手，温热的力量传递过来：
“你说得是。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。”
我以为，话说到这个份上，沈淮序但凡还有些许颜面，便该知难而退。"}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