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，全桌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里的宁洛桑。
她缓缓放下手里的玻璃杯，抬起头，迎上安恬的目光，声音平静无波：
“应对媒体，不是我的义务。”
“更何况我不是经纪人，安恬小姐也不是我负责的艺人。”
席间传来细微的吸气声。
安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眼圈泛红，声音带着恰好的无措：
“是我弄错了，我只是以为，祁衍哥在的地方，姐姐一定会到。”
谢祁衍终于转过脸，看向宁洛桑。
他目光沉沉，眼中尽是责怪。
宁洛桑扯起自嘲的笑。
他一定忘了。
刚出道那几年，谢祁衍脾气硬，非常不习惯应对媒体，几次当场黑脸，留下不少负面报道。
是宁洛桑，一个个媒体去道歉，一篇篇通稿去磨。
她硬生生地，从一个见到闪光灯就下意识往后缩的异界女子，磨成了能在镜头前滴水不漏的金牌公关。
后来，只要他在的场合，她一定会事无巨细，提前打点好所有关节。
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许久，众人都只低头吃菜。
“我吃好了。”
宁洛桑站起身，朝大家微微点头：“有点累，先回去了。各位尽兴。”
她径直向外面走去，没有再看任何人。
那夜宁洛桑睡得很早，却半夜被下人轻轻叫醒。
“夫人，谢先生做了噩梦，您要照例过去看看吗？”
谢祁衍有梦魇的老毛病，以前每次发作都是宁洛桑过去安抚，轻轻拍着他入睡。
天亮时，她的手臂总是僵得抬不起来，眼底挂着青黑，接下来的几天总会头疼或低烧。
可她从没抱怨过，在他沉沉睡去时，会觉得那一夜辛苦都值得。
“不，我要睡了。”
下人惊讶地退下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谢祁衍来到她房间。
他眼底遍布血丝，显然昨晚整夜没睡。
“你最近怎么了？”
他揉了揉眉头，似乎很疲惫：
“不去应对记者，还在众人面前给安恬难堪，你明知她只是随口一问。”
宁洛桑正坐在梳妆台面前化妆，动作未停：
“我没有给谁难堪。”
谢祁衍走到她面前：
“还没有吗？你不要再耍小性子了，安恬年纪小，在圈中因为和我的关系受到很多非议。”
“你要把她当妹妹，多照顾她。”
多照顾她？
这四个字像一把刀，插进宁洛桑心头上。
她想起安恬刚回国时，误签下近乎卖身的条约，被迫陪一个肥头大耳的投资人赴一个月的酒局。
那时谢祁衍还没有如今的话语权，他为这事焦头烂额。
是宁洛桑主动提出自己代替，她安抚谢祁衍：
“我见多了这些事，有机会全身而退，安恬刚回来，受不住的。”
那一个月她如履薄冰，任何东西都不敢入口，随身带着小刀。
回来时，她瘦了十几斤，在医院养了三天，谢祁衍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却是：
“你做得很好，安恬很担心你，你去看看她，别让她内疚。”
那时她觉得，能帮到他就好。
现在她才明白，在他心里，她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，包括照顾安恬。
宁洛桑抬起头，心脏泛起钝痛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句徘徊在嘴边许久的话说出来：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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