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脚太太的岁月沉浮 第30章 布摊前的暖意

婉如的布摊支在巷口第三棵老槐树下，刚把布样挂好，张屠户就扛着半扇猪肉路过，粗声大气地喊：“婉如妹子，上次那布够结实！我家老三穿着新棉裤在雪地里打滚，愣是没磨破！再给我来五尺，给婆娘做件夹袄！”

婉如笑着应了，麻利地扯布、过秤：“张大哥稍等，这布我特意多晒了两天，更挺括些。”说着用剪刀“咔嚓”剪断，布边齐整得像量过一般。

旁边卖豆腐的王婶凑过来：“婉如啊，你这布是越织越匀了。我家姑娘说，穿你做的布鞋，比城里买的还舒服。”她手里拎着双纳好的布鞋，针脚细密，鞋面上还绣了朵小梅花，“你看，我照着你给的布样做的，还行不？”

婉如接过布鞋端详：“王婶这手艺绝了！比绣坊里的还好！”正说着，巷口传来铃铛声，是邮差骑着自行车过来，递过个包裹，“婉如姑娘，京城来的，说是给你的样品。”

拆开一看，是块浅灰色的细棉布，摸着手感像云朵，标签上写着“新式机织布”。寄件人是上次在学堂见过的李先生，附了张纸条：“此布耐洗耐磨，适合做孩童衣物，你若觉得好，我托人多送些来。”

婉如心里一暖，这李先生是城里纺织厂的技师，上次偶然说起乡下孩子的衣服不经穿，没想到他真记在了心上。她把新布铺在摊上，对围过来看的街坊说：“大家看这布，又软又结实，做小褂子正好，我先替大伙试试水，好用了再告诉你们。”

正忙活着，忽然听见有人喊：“婉如姐！”抬头见是柳家丫头，手里攥着支钢笔，红着脸递过来，“我娘说，让我跟你学织布，这是我攒钱买的谢礼……”

婉如笑着推回钢笔：“想学随时来，不用谢礼。不过你得先把字练好，不然记不住织布的法子哦。”柳家丫头脸更红了，点点头跑开了。

日头爬到头顶时，布摊前聚了不少人，有扯布做棉衣的，有来换线团的，还有像柳家丫头这样来问手艺的。婉如手脚不停地忙活，额角渗了汗，心里却敞亮得很——原来用心做一件事，真的能被这么多人惦记着。

收摊时，张屠户又拎着块五花肉送过来：“妹子，谢你那布！这肉你收下，给娃炖着吃。”婉如推不过，切了块最好的花布回赠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在一起，巷子里飘着饭菜香，布摊的木杆上，新挂的机织布在风里轻轻晃，像一片柔软的云。

婉如挑着空担子往家走，忽然觉得，所谓岁月静好，大概就是这样：手里有活计，身边有街坊，日子像织出来的布，一针一线，都藏着踏实的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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